佛教做为一种工具,曾精神控制了中国人几千年,这是一种不可思义的力量。
山西的五台山为太行山系最高峰,也是中国的佛教圣地,鼎盛时期,这里有五百多座庙宇,囊括了中国的所有佛教派系。带着崇敬与困惑,我参加了这次五台山大朝台。所谓大朝台,就是一次朝完东、西、南、北、中五座峰顶的寺庙,而朝台是指对寺庙里所供的菩萨顶礼膜拜。
先简单介绍一下这次大朝台的人员组成,四男四女共八人。按照中国的传统习惯-----重男轻女,所以前四位介绍gg ,请大家注意识别。
红包居士为此行向导,居士是指在某座寺庙出家,但又不受戒律束缚的佛家弟子。一般来说,寺庙是靠无数居士来供养,他们钱包是寺庙的主要经济来源。从我认识红包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不吃鸡肉,问原因,居士曰:不可说。我据他的八字推测,可能他的前生是一只鸡,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挂了以后,将会转世为鸡。他有一双电眼,他看我一眼,我就混身发抖。
扳机是此行的积极组织者,对佛学颇有研究,是快旅著名的文学青年。扳机酒量很大,无论喝多少,此君都是面不改色,一直就是红扑扑的,人称天生高原红。我有点嫉妒他的肤色。
越火是扳机的哥们,他能够加入这次出行,是扳机滥用私权的结果。越火人很好,心底善良,能说会道,只是体形过于庞大,参于这样的自虐活动,对他是一种折磨。此行结束的时候,我们称他为城市猛虎、山地羔羊。他的最大感悟是:能够生活在城市里-----真TM好。
飞鹤就是本人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飞鹤是菩萨转世,神的化身,十大杰出青年,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
竹子是红包居士钦定的队员,听说此妞儿体力超好,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刚朝完第一个东台时,她就庄严宣布体力不支退出活动。
什么呵是一个外向型女孩,周星星的超级fans,网名也是星爷的风格----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小妮儿有点唠叨,应该是五百年前的唐三藏转世。出行快结束的时候,因为这小妮儿不服从指挥,导致红包居士饱受皮肉之苦,使居士向佛的心灵遭到严重摧残。
小朱和小叶是两个广州妹妹,俩人是同学兼好友。小朱一看就是纯正的汉族血统,而小叶却颇具北妹风情(宋朝以后,中原汉族因广泛与外族通婚,其汉族血统已不纯正,只有南迁的汉族保持相对的纯正血统)。小朱性格热情,小叶柔情似水,看得我们四个男青年心花怒放。
十二月十日晚八时,郑州的六个人怀揣着一颗敬佛之心,踏上了去太原的火车,与从广州飞抵太原的两位plmm会合。
十一日早七时,南北汉族胜利会师与太原火车站。一起早餐的时候,隔着稀饭、豆浆与油条,两位广妹向飞鹤gg暗送秋波,乐的飞鹤情不自禁唱起了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红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口油条之后,这斯心生一毒计,撇着沾满油的嘴对广妹说:飞鹤是我们快旅著名的”玻璃”。一句话听得两位mm花容失色,眼神里也充满了哀怨。顿时,飞鹤心里也播下了对红包居士仇恨的种子。
从火车站打车到汽车东站,九点,坐上了从太原发往砂河镇的车,十二点半到沙河镇,再包车到红门岩。下午一点半,到红门岩。时值冬季,大雪封山,再住上,车辆不能通行。冬季的五台山,特别的冷清,除了台顶寺庙内的僧人外,几天内我们没有见到一个朝台的人。红门岩海拔大概二千多一点。
五台山属于太行山系,折腾了一夜火车,又折腾大半天汽车还是没跑出太行山,真郁闷。难道这太行比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还大?顿时,我理解了孙悟空的烦恼。
红门岩很冷,这个季节白天气温零下十度左右,晚上会降到零下二十度,仅仅是低温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风很大,寒冷的狂风,吹的人直打哆嗦,漫山遍野都被大雪覆盖,风景倒是不赖。从郑州出发时走的急,忘了穿抓绒衣,穿了件衬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衬衫外边套件冲锋衣。有句话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真TNND准,在大家忙着调整登山杖的时候,我发现专门为这次出行购买的登山杖也忘带了,来前红包居士告诉大家,风大的时候,没有登山杖,会被吹倒,想到这,我有点小蒙。听说台顶僧人都是在腿上绑沙袋才能行走,很怕自己会象风筝一样被吹上蓝天,尽管我一直梦想自己可以象鹰一样翱翔。
将近下午一点,由红门岩向东台进发,每个人都是戴着打劫帽和墨镜,打劫帽防风,墨镜防强紫外线并避免雪盲。竹子没带墨镜,我发扬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把我的给她戴了,这使得我的眼睛在以后的两天里痛苦不堪,被狂风和紫外线弄的又红又肿。
两千多米的海拔,并不算很高,大家的体力下降不明显,一般过了三千米,体力才会大幅度下降。现在的我们都象超霸电池一样------劲道十足。下午三点,到达东台山门,东台是看日出的绝好地方,又名望海峰。山门两边立着两尊石狮子,威武雄壮。我第一个到达山门,却不想第一个进去。先入为佛,再入为神,后入为人。我不想做佛,也不想做神,只想做一粒平凡的微尘。倚着石狮子在寒风中等待,小朱第一个走了进去,她化身为文殊菩萨,小叶第二个走了进去,她化身为神仙姐姐,我也跟了进去,从后面看,神仙姐姐走路的姿势很销魂。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所供均为文殊菩萨。东台的寺庙,气势雄伟,规模甚大。大殿的台阶下面是僧人住的一个小院,我们走近的时候,从院里传来了疯狂的犬吠,这让我想到了冬季是吃狗肉的季节,此时此刻有点想打牙祭。罪过……
冬季几乎没有朝台的人,所以僧侣们都没在有大殿内,全部在住的地方,大殿太冷,呆不住人,我们等待在小院的门口,等着和尚出来打开殿门。过了好一会,僧人们才鱼贯而出,他们并不理睬我们,径直走上大殿,各自拿起法器,等着我们朝拜菩萨。大家把登山包放在殿外,一个个虔诚的走进去,行大乖佛教之礼,并向功德箱内布施。只有我一个人在殿外,我一向信佛但不拜佛,一直认为,只须心中有法度,又何必面对这些泥偶。
对寺内所供泥偶一一朝拜完毕之后,我们去了僧人住的地方,向他们讨点热水喝,气温太低,我带的水全冻成冰了。东台现在一共有七位师傅,主持是东北人,人以群分,其他六位师傅也是一水的东北口音。
下午四点,我们从东台出发,前往北台。临走的时候,东台僧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说话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痛苦。
从东台下到清凉界碑的时候,竹子脸色变的很难看,她告诉大家,体力不行了,要撤回台怀镇等着我们。她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越火也说受不了,要回去。接着是小叶提出了身体不适,要退出活动。红包和什么呵叫嚷着誓死今天也要上北台,小朱说服从大多数的决定,扳机眨吧着眼睛在观望,我是铁了心要今天上北台的,但我没有发言,这次活动,大多数人我是第一次和他们出行,对他们的体力情况不了解,不敢冒然做决定。商议了半天,决定大红包、什么呵和我三个人上北台,其他人下撤到台怀镇。
通住北台的路被雪覆盖,雪被风吹成各种形态,很有线条美。因为气温低,雪被冻的很硬,踩上去也不会留下脚印。我很冷,因为我冲锋衣里只有一件衬衫,所以我一直走在前面,靠走路来增加体温。走了五分钟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后面不仅仅只有大红包和什么呵,还有几个身影跟在远处,原来我们向北台出发之后,本来要回台怀镇的又杀了回来。除了竹子之外,其他人全部上北台。
天黑了下来,风也大了起来,气温又降了,我的腿有点不听使唤,裤子是普通的休闲裤,冲锋裤在包里,我对这里的天气估计不足,没想到会这么冷。现在想换也不行了,只有不停的走路来御寒。也不能走的太快,后面的队员越拉越远,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天完全黑了,我只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待其他队员上来,商量下如何编排队形,夜路和白天是不同的。寒风穿透了我的身体,感觉有点麻木了,等了很久,只等到三个人-----什么呵、小朱、小叶。小朱和小叶没有头灯,就安排我走在前面,什么呵走在后面,小朱和小叶走中间,这样大家都可以看到路。不能再等了,全身已经没感觉,再等会死人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山路没有尽头,狂风吹起地上的雪粒,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无数雪粒飞过头灯的白光,就象天空划过无数流星。连忙许愿,祝愿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这里星光分外的亮,星星也比在城市中所看到的大了好几倍。好似星空做幕,大地做舞台,我们在狂风中劲舞,尽显人生本色。
快晚上十点了,海拔也已接近三千。除了早上在太原吃了点早餐之外,还没怎么吃东西。就在大家快被疲惫、寒冷、饥饿击垮的时候,发现了一间被遗弃的简易的活动房,其实是两间,只是其中一间已被大风吹倒,四分五裂的躺在路边。这是上北台以后见到的第一座建筑,赶忙进去,发现这小房子四面透风,雪由四面的缝隙吹入房内,房内积雪很厚。把包放在房内,等待后面的队员上来,什么呵看我特别冷,就从包里拿出件衣服让我穿上,真是菩萨心肠,我用感恩的心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以前那么烦人了,唯一遗憾的是风雪可以封山,却没能封住什么呵的口,她依旧唠叨个不停。
全部七个人上来之后,大家开始生火取暖,把小屋里能烧的都烧了,还是一样的冷-----这房透风。接着吃东西,朝台不能吃荤我们带的全是素食。吃完东西之后,又否决了在这里过夜的提议,继续前进。临出发出前红包提醒我穿上冲锋裤,说是越往上走风越大而且气温越低,我连忙找出来穿上,多件衣服就是不一样------爽。我又用感恩的心看了红包一眼,发现他的电眼有几分迷离。
再次出发之后,我听到了越火的喘气声,之前他走在我后面,我没听见过。越火呼吸的频率超高,我呼吸一次,他差不多要呼吸三次。他太胖了,他此时的痛苦,应该远胜我们。我帮不了他,他只能靠自己。
晚上十点半,起了雾,浓雾。小朱和小叶没有头灯,我跟在她俩前后照明。她俩走的很慢,走不了多远就要休息一下,我也只能停下了等着。红包和越火走的更慢,他们头顶的光远远的落我们的下方。后来听小朱和小叶说,有一次我们走的太快,他们失去灯光,走向了路边的山崖,是凭着直觉才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看来,女人的直觉在关键时刻是能够救命的。南无阿弥陀佛。
来之前红包要我买双一百多的户外手套,我对此不以为然,我坚信两块钱一双的也照样用,现在看来,我错了,而且错的很利害。两块钱一双的不防风,寒风不费吹灰之力穿过手套亲吻我的双手,手已经由麻木变成没有知觉。手冻僵直了,伸不开也握不住,用尽全身的力量,手指头动也不动。把手放在怀里暖,就象放了块冰进去。
晚上十一点半,来到了一个风口,再次验证了红包居士永远是对的,这里没登山杖真的是站不住,每当一阵强风吹来,我就把身子爬在地上,避免被当做树叶吹向远方。越火的灯光已经看不到,扳机的灯光也看不到了,只是偶尔遇到顺风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怀疑我们走错了路,因为路线的长度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扳机很执著的拿出攻略要看,刚拿出来,强风抢走了他的攻略,留给他一脸的惊愕。
我的打劫帽结了冰,鼻子和嘴部位的冰已经很厚了,登山包上也结了霜,失去了往日鲜艳的色彩,差不多变成了一个白包。其他人和我的情况差不多。
将近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看到了大红包所描述的通住北台的石阶,就在那一刻,我有种流浪孩子找到家的感觉。上得石阶之后,是一座大殿。这时什么呵也上来了,我们一起顺着大殿找红包给我们描述有暖气的房子,那应该是我们现在的天堂。找了几个来回,雾太大,能见度只有几米,怎么也找不到,只好退回大殿门口,等向导红包。大殿锁着进不去,我俩在大殿门口焦急等待,每过一秒钟,身上的热量就是减少一分。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红包,雾太大,他也找不到僧人们住的地方,又分头找,突然听到红包大叫:找到了。声音很兴奋。大家顺着红包的声音找过去,看到了一排房子,拼命的叫门,房子里边出现了亮光,大伙齐声欢呼,就象得到了重生一样。这时发现越火还没上来,我和扳机把包放在房子的门口,拿起头灯去找越火,他走的非常慢,应该还没到。其他人在这里等僧人开门。
在回去找越火的路上,扳机不停的嘟囔着:如果越火没有看到台阶接着住前走,就一定会冻死。连着说了很多遍。我特别留意走过地方的特征,以防回来时找不到路。我和扳机刚走到大殿下面台阶的时候,看到了越火的灯光。连忙叫他,让他上来。我看到越火象小孩学步一样走了上来,速度比小脚老太太还慢。扳机搀扶着越火,我们一起回到了僧人们的住处。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以为大家都已经进房了,回来却看到所有人还都在门外的寒风中发抖。门边的窗内,有一个僧人拿着手电照我们,不肯给我们开门。说他们这个时间已经不接待朝台的人,让我们另外找地方住。苍天,如来佛祖在上,在供奉菩萨的寺院里,竞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一群为了朝台历经磨难即将冻死的人,却要被僧人推向死亡。无论我们怎么说,怎么解释,里面的僧人就是不开门。越火瘫坐在门口的石块上,放弃男人的尊严,用极其可怜的声音向里边的僧人哀求:师傅,我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快死了。就算这样,僧人依然不为所动。开始厉声呵斥我们,让我们去其它地方。
我向列祖列宗起誓,如果我们七个人离开这里,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一定会冻死,距这里最近可以住宿的地方,我们天亮也走不到。此进此刻,尽管我的眉毛已经结冰,但心头的怒火却已开始燃烧。我一心向佛的心,已超离愤怒。
生与死的分隔,此刻很直白的表现为僧人所把持的那一道门。眼看进门无望,而杀人的寒风在不断侵蚀我们的肉体。我有意识的向后退,在离门五米的地方停下,准备将门撞开闯进去。身体受之父母,如今到了回报父母的时候,我不能把生命交给别人撑控。
这时红包和扳机对里边的人说,让三个女的进去,四个男的另外找地方住。僧人沉默了片刻,我的心也停止了跳动,等待着佛祖显灵。几阵狂风之后,僧人大声叫嚷着男的离开,女的留下。我们问是不是女的可以进去,僧人用生硬的声音叫喊着赶快离开。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四个男的离开了那道生死门。大家分散开,在浓雾中寻找着,试图在周围找到其它可供避风寒的地方。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房子,没有窗户和门,房子里堆满了被风吹进去的雪,走进去,有种走进太平间贮尸柜的感觉。连忙退了出来。寻找半天无果,只好再次回到生死门旁。令人欣慰的是,什么呵、小朱和小叶三位女士已经在生死门的另一端了,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和尚把三个女的放了进去。
红包、扳机、越火和我四个男的先后又回到了这道门旁------周围根本没有可以住的地方。红包、扳机和越火轮番和里边的僧人说着各种各样乞求的话。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为什么佛的世界那么的完美,而人的世界却是如此的残酷。僧人可以这样做,到底是消业还是在积业,究竟有没有六道轮回。思维短路,脑子出现了空白。
终于,僧人答应让我们由另一个偏门进去,但要一个一个的进,每人之间要有间隔。第一个进去的是扳机,扳机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他的背包,我是第二个进去的,背着自己的包,前面抱着扳机的包,偏门开了,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手里拿着手电,手电的光射到我脸上,光的尽头有个声音问道: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连忙解释是前面那个人的。黑影用严厉的语气叫我快进来,身体刚进去,就听到门被咣的一声关死了,接着是门栓撞击门发出的声音。黑影很不耐烦的叫我走快点,接着是进第二道门,然后是第二道门被锁死,最后是第三道门打开和锁死。恐惧感涌上心头,这个地方不象是僧人的住处,倒是极象戒备森严的监狱。此时跟在我身后的僧人也象极了狱警。恍惚间,我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犯罪份子。
走过三道门之后,政府让我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这道门从外边上了锁,门被铁皮包裹着,很坚固的样子。政府用极快的速度打开了门,推我进去。我想到了还抱着扳机的包,就小心的问包放在哪,政府往门口的地上一指说:这。我连忙把包放在门口,走进房间的时候,我欣喜的发现扳机和先进来的三个女的也在里边,还以为要把我单独关起来,原来这是个集体号,这个时候,大家能够在一起很重要。刚想和他们打招呼,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扳机的包被政府扔进来了。接着依旧是咣的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接着是红包和越火也被放了进来,我们七个人站在这个房间里,相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一间放杂物的房子,地面很脏,角落里散放着一些杂物,门口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桌子,床上堆着一些被子和衣物,散发着霉味。过了一会,门开了,大家都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政府走了进来,厉声到:把你们的身份证都拿出来。转眼间,六张身份证放在了政府的手上,什么呵忘带身份证了,政府粗暴的让什么呵出去,说没身份证不让在这住。大家又是一番苦求,政府思考了一下,很大度让什么呵留了下来。我们都很感激政府。毕竟大家一起出来的,冻死谁都不太适合。
红包居士在这个时候很不合时易的提出能否给点热水,我们的确很渴。政府用很不屑的口气说,给你们点阳光就行了(指室内的蜡烛),热水就免了吧。红包舔着脸堆满笑说:还想灿烂,还想灿烂。大家都解释我们是来朝台的,因安排错了时间才会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政府并不听我们的解释,打断我们的话说:这种时间上台,你们不是来朝台的,是要走阎王殿。众人无语,没想到政府会说出这样的话。
后来政府还是给我们拿来了一瓶热水和一个大的海棉垫子(只有一张床,这样可以有人睡海棉垫上),大家少不了又是一番感激。政府关门的时候告诉我们,三点钟来给我们开门,要我们派两个女的帮他做饭,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是凌晨一点。
越火、小朱和小叶没有睡袋,刚好床上有些被子,让他们三个分了。什么呵、小朱和小叶三位女士住床上,扳机和越火睡海棉垫上。我和红包却没地方睡了,我提议把挂在床上的泡沫板拿下来,我和红包睡在泡沫板上。红包说寺里的东西不能动,要问过政府才行。我可以理解红包的想法,可政府今晚还会再来吗。
一点十分,政府打开了牢门,说要找一个人跟他去厨房发些面,男女都行,最好是女的,我连忙说我要去,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把我们的女同胞带走。我戴上头灯,跟在政府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厨房。我和政府在厨房一边和面,一面聊天,我想和政府打好关系,等下好借用那块泡沫板。
政府说他是黑龙江人,政府说他出家一年多了,政府说他法号香炉,政府说他现在还是沙弥(小和尚),政府说他今年41岁了,政府说他的头灯不好用了,政府说我的头灯很亮。。。。。
我说我们是来大朝台的,我说我们都是信徒,我说我的名字也是按佛经起的,我说我们一共来了八个人,我说其中一个人体力耗尽回台怀镇了,我说我们来自郑州。。。。。。
政府说东台的师傅不留住我们却让我们天将黑前上北台是没有大慈悲心,政府说东台刚出过事,政府说东台前些天有两个和尚让喇嘛砍了,政府说他放我们进来救了我们的命,政府说我们回去就要一心拜佛,政府说等天亮让我们给北台的主事和尚行叩拜之礼,政府再一次夸我的头灯很亮。。。。。。
我小心翼翼的问政府为什么刚才不让我们进来,政府说因为我们是来自河南的,所以才不让我们进来。政府说河南的人不好,对大师傅不敬,也不给寺庙布施。我对政府的这个解释,有点意外。
面和好后,我可以回去了,政府把我带回去,打开房门,走在过道的时候,政府第三次说我的头灯不错。进房的时候,我问政府能否把泡沫板拿下来我们睡在上面,政府想了想答应了,我和红包两个没地方睡的,非常感激政府。
一点四十分,我和红包可以睡了,真好。我打开睡袋和衣钻了进去,还是很冷,窗外的狂风啸叫着,窗台上结了很厚的霜,有块玻璃被冻的四散裂开。
二点,体温开始恢复,手和脚也开始有了知觉。恢复温度的手和脚非常的痛,一种钻心的刺痛由手和脚向身体延伸,我咬牙坚持着,不发出声音。
时睡时醒,睡袋很薄,本来想带两个睡袋套着用,抓绒睡袋却忘拿了。很冷,又疼又冷。
三点,政府准时打开门,让我们找个人和他一起做饭。我从睡袋中爬出来,跟他去了。反正我也是冻的睡不着,还不如让大家多睡会。我和政府把面从盆里弄出来,不停的揉,手很疼,每揉一下,就疼的直打哆嗦。慢慢疼的没了知觉,也没了触觉。面揉好了,政府夸我把面揉的很到劲,我很开心。
政府说我可以回去睡了,让我叫两个女的过来包包子。政府说,他的头灯没我的亮。
到房间里传达了政府的话,什么呵与小叶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厨房包包子。我没接着睡,跟她俩一起去了厨房,不太放心。
政府擀皮儿,什么呵与小叶包包子,我被安排干些杂活。杂活很快做完了,我无所事事的在厨房里发呆,听着政府与两位女士谈笑风生。政府告诉她俩,我们来之前他就是知道我们几个人在黑夜中上北台,还说我们本来是八个人,后来有一个回台怀镇了,这是菩萨在点化他。俩位女士听了之后,惊奇不已,问政府怎么会未卜先知。政府很神秘的告诉俩位女士:不可说。政府不想说,我想说,这些事是我在两个小时前告诉政府的。
很显然政府不想让我待在厨房,他在面盆里倒了些水,把我叫到隔壁的房间里,让我把面盆清理干净。面盆好象很久没洗过了,盆里有些面已经变色,干在里边的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费了很大劲把面盆清理干净,什么呵与小叶也已经包完了包子。三人与政府道别的时候,政府盯着我的头灯。想到我们的身份证还押在政府手里,我把头灯取了下来,很恭敬的对政府说:这个头灯送给您了,我戴着用处不大,留在您这里能发挥大作用。政府连忙接过头灯说:你这不是送给我,是供佛了。我连连称是。政府告诉我们,六点半开饭,让我们走路的时候轻点,别打扰了大师傅休息。怀着对大师傅的无限景仰,我们踩着猫步回到了房里。时间指向了凌晨四点五十分。
六点三十分,开饭了,大家来到了用斋饭的地方,两位大师傅已经在坐,大师傅的旁边坐着政府,政府头上戴着我的头灯。进门的时候,我双手合十,身体前倾,向大师傅行礼。大师傅正在很用心的吃饭,好象没看到我。整个北台的宏大建筑群中,现在只有两位大师傅和这个小沙弥。饭毕,政府提醒我们,别忘了往旁边功德箱里放钱。这个我们当然不会忘,安排越火放饭钱和洗碗。其他人赶着去看日出。我有点累也有点困,没去看日出,回房里把汽炉点着,从包里拿出冻成冰块的水,放在饭盒里烧化煮开了,倒进暖瓶里。
过了一会儿,看日出的回来了。红包居士说外边极冷,出去一会儿,他鼻孔里都结了冰。收拾完装备后,我们去拜佛,主事的大师傅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叩拜的时候,只有政府拿着法器在旁边敲击。我依然没有拜,尽管我的偶像就是如来佛祖。但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信佛但不拜佛。这辈子能让我下跪的,只能是我的父母和我的至亲长辈。
十二日早上九点。我们告别了政府,从北台向中台进发。昨夜的经历,让我苦闷不已。走在去中台的路上,感到很疲惫。不停的在想,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朝台有意义吗。是应该信佛法还是应该信佛。佛经是用来读的还是用来拜的。这些问题困扰着我一直到十二点我们到达中台的时候。
中台的庙宇依然宏大,在太阳下闪着金光。中台的主持是喇嘛,他是一个真正的僧人,把我们让到他的卧房,给我们倒热水,让我们吃水果。高僧一句:”你有我也有,因为有才有了轮回”让扳机感动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地。我静静的坐在房内,听高僧讲佛的事,此刻,我很虔诚。
主持安排人给我们做了热腾腾的斋饭,做饭的小喇嘛是个阳光青年,不停的招呼我们吃这吃那,看着我们狼吞虎咽,他站在一边高兴的微笑着。想想在东台和北台的境遇,看看现在的情形,我真切的感受到了汉地佛教与藏传佛教的差别。带着在中台的感动,我们向西台方向走去。去西台的路的上,我又焕发了生机与活力。越火和小朱因体力耗尽,由中台的一位师傅带路,先一步撤回台怀镇,非常感谢送小朱和越火下山的那位师傅。
西台是看日落的好地方,现在台上只有三四位师傅。红包在去西台的路上体力不支,在下山的路口等着我们。朝完西台之后,已是下午四点钟。我们加快步伐,向台怀镇方向下撤。南台是个独立的山峰,计划今晚赶到台怀,明天再去朝南台。
由西台向下不远,是吉祥寺。经吉祥寺的僧人指点,决定抄小路到台怀,因为大路很远,而天已经快黑了。由吉祥寺翻山的时候,大家都没了力气,速度非常慢。时间却没有理会我们的疲惫,光线很快暗了下来,在天完全暗下来的最后一刻,我们远远看到了通往台怀镇的必经之路-----风林寺。
山上到处是积雪和深沟,小路被积雪覆盖,很难辩认。我有点想念我的头灯,我最后一刻见到它时,它戴在政府已经剃度的头上。扳机的头灯让越火背下山了,现在只剩下红包和什么呵的两个头灯,而我们有五个人。只好我走在前面,红包走在后面,其他人夹在中间,只能这样了。有段时间,我们迷路了,好象越走离台怀镇越远。
后来在积雪中发现了一些很新鲜的脚印,两个登山鞋的脚印,一个军用鞋的脚印。我们判断是越火、小朱和那位中台师傅的脚印。黑暗中脚印对我们帮助很大,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风林寺的围墙处。风林寺看上去规模很大,里边依稀透着微光。大声的向里边喊,没有人答应。沿着风林寺的外墙再往山下走,发现了一条人工修筑的道路。我们猜测应该是连接盘山公路与风林寺的道路。沿着道路往下走,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打电话给越火,竞然接通了。越火告诉我们,他已到台怀镇,帮我们订好了房间,自己刚刚洗完澡。让他找辆面包车过来接我们,风林寺距台怀大概二十多里,什么呵的头灯刚在下山的时候损坏,现在只剩下红包的头灯,我们没有勇气再走回台怀镇。
过了一会儿越火打电话说找到了车,边下山边等车上来接我们,不能在原地等,今天还是一样的冷。但与昨天的天寒地冻相比,这算不了什么。越火这个城市猛虎不一会就带着面包车找到了我们,真是爱死他了。
坐上车后很快就到了台怀镇,第一天就撤下来的竹子因等不到我们,自己去了大同。我们几个人来到越火和小朱订好的宾馆,先洗澡后吃饭,欢天喜地的。
计划明天朝拜南台,完成这次大朝台的五台连穿。
十二号早八点半,恋恋不舍离开有暖气的宾馆,先去佛母洞再去朝南台。越火身体不适,直接回太原,帮我们买回郑的火车票。我们的背包存在宾馆内, 去太原的班车最晚下午一点发车,我们要加快速度,在末班车发出前赶回来。
佛母洞位于台怀镇南二十里的佛母寺内,寺内供有佛母菩萨。去佛母寺须上1600级石阶,弯弯曲曲,犹如走在一条青龙的背脊上。这个季节,依然是没有游人,只见到在”佛母乳汁”的泉水处,有两家卖纪念品的小店还在经营。
在佛母寺碰到一位老家南阳的僧人,出家十几年了,乡音不改,很是亲切。红包背课文一样给我们讲关于佛母洞的传说,很兴奋的把我们带到那个神秘佛母洞。
佛母洞在寺内一个山洞的尽头,从外面看,是一个直径二十几厘米的小孔。如果能从小孔爬进去,里边是个呈子宫状的石洞,可容三到五个人,听说小洞内的岩石形状酷似人体的各个器官,进得洞去,就像是母体内的婴儿,从洞内爬出,就相当于重生了一次。
洞口很小,只有按照特定的姿势才可能进去,进去的越是顺利,说明越是与佛有缘。红包做了个示范,顺利钻进去了。接着是小朱和小叶不费吹灰之力爬了进去。轮到扳机了,这家伙脱了上衣,摘下了腰包,深吸一口气,头和手嗖的一下进去了,接着只听啊的一声------这货卡在了洞口。我在外边只能看到扳机腰以下的部分,扳机先猛扭一阵腰,接着腿又胡乱的在空中弹腾了一阵,里边的红包大声的喊着-----用力用力用力。。。。。。过了一会儿扳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又折腾了一会儿,我听到扳机喊:飞鹤,你过来把我裤兜里的钱包拿出来,卡住了,钱包在里面那条裤子的兜里。
我强忍住笑走过去,开始帮扳机掏钱包,想拿出来必须把外面的裤子脱了。第一次脱一个男人的裤子,我很害羞。扳机冲锋裤的质量不错,假冒的能做出这种质量,很难得了。还有,扳机的屁股真大。掏出钱包后,扳机又折腾了半天,怎么也进不去,最后只能先退了出来,扳机喘着粗气,脸比猴腚还红,对我说:飞鹤,你先进,我歇歇,我歇歇。
我当然是极其顺利的爬了进来,接着什么呵费了番周折后也进来了,五个人把洞挤的很满。这时扳机在外面叫嚣着要爬进来,我们五个人盯着洞口,不怀好意的看着扳机的双手先伸了进来,然后是头,然后。。。。然后又卡住了,扳机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小手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口中嘟囔着:帮一把,帮一把,帮兄弟一把。兄弟有难,我这当哥的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象拉死狗一样,生生把扳机拽了进来。
简单在洞里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象人体器官的岩石,重新按那个特定的姿势爬了出来。从佛母寺出来已是十点多,现论上来说,如果我们接着朝南台,然后再原路返回宾馆拿包,大概需要六个小时。这样一来,就无法赶上下午一点回太原的末班车。打算放弃南台,下次再来,因为跟单位请假到今天,明天一早必须回到郑州上班。
但什么呵坚持一定要朝南台,以完成她五台连穿的愿望。僵持不下,后来在”佛母乳汁”处做生意的大姐说,她可以帮雇马,骑马上南台,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大伙再议,决定什么呵与向导红包骑马上南台,小朱、小叶、扳机和我四个人回宾馆拿背包,我们四个从台怀镇回太原,什么呵与红包从南台的另一个方向下山,由南台收费站坐班车回太原,这样我们就有可能晚上在太原汇合。决议定下后,我们分兵两路,各奔目的地而去。我们这路暂且不表,先说说什么呵与红包这路,他们出事了。
由佛母寺通南台的路,是小路,马道也比较险。什么呵骑的马估计是受不了她的唐僧嘴------疯掉了,马鞍也断了。马鞍断了之后,什么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那马在什么呵周围狂踩一阵之后,一声嘶鸣,化做一道闪电向山下呼啸而去。牵马的马夫也随着惊马呼啸而去,只留下了趴在地上的什么呵尖叫个不停。
红包把他骑的那匹马让给什么呵,徒步前行。过了一会,受惊的马找了回来,断裂的马鞍也找了回来。红包居士开始骑这匹断鞍的马------居士的恶梦来了。随着马的走动,马上的居士,屁股刚好坐在马鞍的断裂处,一个不小心,PP就是会被断缝夹住,在一个下坡的时候,马失前蹄,红包被狠狠的夹了下,差点绝后。红包居士忍受着常人体会不到的痛苦,又从南台骑马到收费站,与什么呵一起完成了这次大朝台。
晚上七点四十,郑州的队员重新会合于太原火车站。广州的两个妹妹,拿着越火帮订的机票,赶飞机去了。什么呵激动的向我们描述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惊险与刺激。红包会放电的双眼闪动着泪光,伤感的说回去跟媳妇没法交待。
十四号早七点,我们一行人准时出现在郑州火车站。去之前我是用肉眼看火车站,觉得很嘈杂。经历此番游走文殊界之后,此刻我是用心眼来看火车站,看到还有这么多芸芸众生需要我来度,感觉任重道远,身上的担子很重。
在山上的时候,红包居士要供养佛,把我的钱借去了。此时我身上只剩了人民币十四元整。打车之后,我告诉司机我只有十四块钱,钱都供佛用了,我是想感化一下这位师傅,让他本着大慈悲心把我送回家,因为我知道,到我家需要人民币十五元。可惜这位师傅没有悟性,还是在离我家一公里的地方让我下车了。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高深的佛法与一块钱的车费,我顿悟了。
童心即是佛理,人性即是佛心,我心即佛。

